第18章 她不吃亏

陆惊鸢万万没有想到裴延修竟然还藏了这么一手!

她瞠目结舌的样子取悦到了裴延修。

裴延修微不可查的勾了勾唇角,将卷轴展开,

“这是太后的手谕。

夫人从前最是听太后娘娘的话,应该不会让她老人家失望吧?”

定国公差点就翻着白眼晕过去了。

也就是强撑着一口气,他一把抢过了裴延修手上的卷轴,和上面清清楚楚的字迹,和那个鲜红的印章却像是一个巴掌一样,狠狠的落在定国公的脸上。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向陆惊鸢,此刻已然双眼猩红。

七尺男儿,眼中涌动着泪光。

陆惊鸢实在没想到裴延修阴了自己一招,又担心定国公被气出什么好歹,直接上前一步扶住了定国公。

她倒是很快整理好了情绪,似笑非笑的看向裴延修,

“哇哦。

没想到裴大人原来还是个会告状的呢。”

“为了夫人,我自当做什么都愿意。”

裴延修的言语虽是温和,可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和隐隐的威胁,

“谁家过日子都会有闹这一步的时候。

这一次都已然惊动了太后娘娘,夫人且当做给我个机会,我们彼此二人好好相处一番。

如何?”

站在一边的连婉宁脸色苍白,勉强挤出一个笑,

“……延修……”

“至于婉宁表妹。”

裴延修打断了连婉宁的话,连一个正眼都没有看向连婉宁,

“毕竟如今年岁也已然到了适婚的时候,再留在府上就有些不大合适了。

明日起,我会叫人将京城中的英年才俊画像给你送到房中,喜欢哪个,我们便相看哪个。”

原本就因为太后懿旨而有些站不稳的连婉宁,此刻更是浑身瘫软,张着嘴半晌说不出话。

她只是那样痴痴的看着裴延修,任由眼泪不断滑落。

裴延修旁若无人的上前握住了陆惊鸢的手。

察觉到陆惊鸢想要挣脱的动作,裴延修手上的力气反倒大了一分,目光依旧温柔,

“你要出气也给你出了,怎的还不高兴?

父亲的身子不好,还是不要在这儿为这些事情僵持了,你说呢?”

说个鬼!

陆惊鸢知晓裴延修这是在威胁自己,可她这人偏偏不吃威胁。

就算是有一道懿旨压的自己动不了又如何?

她总要让裴延修知道,不和离,是他做过最错误的决定!

陆惊鸢索性不再挣扎,似笑非笑的看着眼前人,猝不及防又是一道耳光狠狠的扇了过去,

“知道我心中有气,还要在这里故意气我?”

一边的沈知翊看得浑身打了个抖,默默的咽了口口水。

他年纪小,即便是比寻常的同龄孩子早熟一些,可眼前的情景落在他的眼中,那就是对方好声好气的和陆惊鸢说话,陆惊鸢都要赏对方吃巴掌。

自己之前到底是哪来的胆量,竟然敢和陆惊鸢呛声?

想想那两个巴掌要是落在自己的脸上,沈知翊只觉得一阵阵的疼。

裴延修也没有想到,到了这个时候,陆惊鸢竟然还敢动手!

还在怔愣中,陆惊鸢第二个巴掌又迎风而上。

这一回裴延修反应极快,他一把抓住了陆惊鸢的手腕,目光灼灼,几乎是从牙缝里面挤出了四个字,

“适可而止!”

眼瞧着陆惊鸢要吃亏,沈知翊眼珠子一转,一个跨步走了出来,指着裴延修悲愤交加,

“你还对我姐说什么适可而止,你当初让我姐顶着满头的血回来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要适可而止?

我可告诉你,我姐以前对你那么好,恨不得把自己一颗心都要掏出来,你没有珍惜!

前些日子害我姐伤了脑袋,我姐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温柔的女子,一受刺激就会动手!

你若是顺着点我姐,说不定我姐就能够快点恢复!

你若是不能,那你就是在违抗太后娘娘的懿旨,不想和我姐琴瑟和鸣!”

好小子!

这脑子真好使!

都快赶上自己一半聪明了!

陆惊鸢默不作声的给沈知翊比了个称赞的手势,转而盯着裴延修的眼睛,气焰更是嚣张,

“怎么,你还想打回来?”

定国公带来的人安静地围了上来,裴延修手上的力气紧了紧,终究是对着陆惊鸢吐出一口浊气,微微的扯了扯唇角,

“你是我的夫人,我怎会动你?

只是既然身子不好,你我之间又有误会,今日回来了就不必离开。

我已经和圣上特意调了五日的休沐,一定好好陪着你。”

他的手抬起,将陆惊鸢发边的碎发别在耳后,指尖冰凉的犹如寒冰。

在旁人看来,这动作缱绻温柔。

可只有面对面的陆惊鸢才能够看得见裴延修眼中的冷意。

定国公今日是要带陆惊鸢和裴延修彻底隔绝关系的,听见这话自然是不肯罢休,

“我的女儿我知道,她在外面根本休养不好,必须回国公府!”

“父亲。”

裴延修转过脸微笑着看向定国公。

即便有半张脸被打的肿起,可依旧好看的让人生不出多少厌恶。

他道:

“夫人如今精神不好,若是就此回了娘家,在京城中的名声怕是只会更差。

更何况我也想要将功补过。

太后娘娘都已经应允的事情,难道父亲要阻拦吗?”

定国公只觉得一腔怒火从脚底板升到了头发丝,左右看着有没有顺手的刀,想要在这儿将裴延修给剁了算了。

陆惊鸢也不愿意就此僵持着。

虽然不知道太后是怎么应允了裴延修,但是如今自己的确走不了了。

她扶住定国公,看向了沈知翊,

“其实仔细想想,夫君说的也并非是没有道理。

小知翊,替姐姐好好照顾你姨父。”

沈知翊第一反应依旧是狗改不了吃屎,但是瞧见陆惊鸢眼底的狡黠和冷冽,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自己的结论下的好像有点早。

这位姐姐好像真的变了一个人,她留在相府,他应该担心的人,好像也不该是陆惊鸢。

沈知翊默默的看向了裴延修。

那样俊美的脸上还顶着鲜红的巴掌,看着都可怜。

嗯……

好像陆惊鸢吃不了一点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