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鸡兔同笼?那就让兔子把腿剁了!

“子曰: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墙不可圬也。”

元吉跪坐在蒲团上,手里捧着那本厚厚的《九章算术》,小脸皱成了一颗风干的核桃。

他叹气。

再叹气。

那模样,仿佛不是在算题,是在忧国忧民。

“太傅,这题……孤算不出来。”

元吉放下书,绝望地看着面前那一堆乱七八糟的算筹。

“今有雉兔同笼,上有三十五头,下有九十四足,问雉兔各几何?”

小老头双手一摊,逻辑十分感人。

“这兔子与野鸡为何要关在一个笼子里?这不合礼制。鸡乃家禽,兔乃野物,混养恐生瘟疫……”

“啪!”

一颗剥好的栗子精准地弹在他的脑门上。

“谁让你研究养殖技术了?我让你算数!”

姜岁岁坐在桌案上,手里抓着一把从御膳房顺来的糖炒栗子,吃得正香。

“这就是两千两……哦不对,这就是知识!你能不能尊重一下我的赌注?”

萧鹤川坐在窗边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盏明前龙井,袅袅茶香掩盖不住他眼底的戏谑。

“太傅,看来这一千两,本王是省下了。”

他吹开茶沫,语气凉凉。

“元吉虽聪慧,但这鸡兔同笼乃是算学难点,就算是户部的算手,也要拨半天算盘。你指望他一日学会?”

“王爷,您这就肤浅了。”

姜岁岁把栗子壳往桌上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她跳下桌子,走到元吉面前,那股子从菜市场练出来的匪气瞬间切换成了神棍模式。

“大侄子,把你脑子里那些之乎者也先倒一倒。”

姜岁岁从怀里掏出一把刚才没吃完的栗子,在桌上排开。

“来,看着这些栗子。假设这一颗是一只头。”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元珠小公主,眼睛瞬间亮了。

她迈着小短腿蹭过来,趁姜岁岁不注意,飞快地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抓走了一颗“头”,塞进嘴里。

“唔……好甜。”

姜岁岁脸一黑。

“把头吐出来!那是鸡头!”

萧鹤川在一旁没忍住,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太傅这教学,倒是费食材。”

“别打岔!”

姜岁岁瞪了他一眼,重新补上一颗栗子。

“元吉,你想想,这算术太枯燥,咱们给它加点画面感。”

她弯下腰,神秘兮兮地凑近元吉。

“现在,你是玉皇大帝。”

元吉一愣,吓得赶紧捂住嘴。

“太傅慎言!孤岂敢僭越……”

“哎呀就是个比方!比方懂不懂!”

姜岁岁恨铁不成钢地敲了敲桌子。

“现在你下令,让笼子里所有的动物,都抬起一只脚!”

元吉眨巴着眼睛,大脑开始死机。

“动物……听孤的号令?”

“对!听你的!”

姜岁岁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鸡抬起一只脚,还剩一只金鸡独立。兔子抬起一只脚,还剩三只。现在笼子里少了三十五只脚,对不对?”

元吉掰着手指头,点了点头。

“然后!你再下令!”

姜岁岁眼神犀利,“让它们再抬起一只脚!”

“这时候,鸡怎么样了?”

元吉愣愣地看着她,下意识回答:“鸡……两只脚都抬起来了,那就坐地上了?”

“没错!鸡屁股着地了!退场!”

姜岁岁打了个响指。

“那兔子呢?”

“兔子……”

元吉皱着小眉头,认真思考,“兔子四条腿,抬了两条,还剩……两条站着?”

“宾果!答对了!”

姜岁岁激动地一拍大腿。

“现在笼子里剩下的脚,全都是兔子的!每只兔子剩两条腿站着!”

“刚才咱们一共让它们抬了两次腿,也就是减去了七十只脚(35头 x2)。剩下的九十四减去七十,还剩二十四只脚。”

“这二十四只脚全是兔子的,每只兔子剩两条腿。那兔子有多少只?”

元吉的眼睛慢慢瞪圆了。

原本如同乱麻一样的思绪,突然被这一把“杀鸡儆兔”的快刀给斩开了。

“二十四除以二……十二只?”

元吉的声音都在颤抖。

那是打开新世界大门的激动。

“兔子十二只!那鸡就是……三十五减十二……二十三只!”

“神了!太傅真乃神人也!”

元吉从蒲团上跳起来,原本老气横秋的小脸上,此刻全是孩童特有的兴奋。

“不用列算筹!不用背口诀!只要让它们抬腿就行了?”

萧鹤川捏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看着那个在书房里手舞足蹈的女人。

这种解题思路,闻所未闻,粗鄙,荒谬。

但……确实该死的有效。

“王爷。”

姜岁岁转过身,双手撑在萧鹤川的椅子扶手上,直接把他圈在了椅子里。

那张明艳的小脸凑近,眼底全是得瑟。

“怎么样?服不服?”

两人离得极近。

近到萧鹤川能看清她挺翘的睫毛,还有瞳孔里倒映着的、略显局促的自己。

“歪理邪说。”

萧鹤川身子往后仰了仰,试图拉开距离。

但耳根那抹可疑的红晕却出卖了他。

“能抓耗子的就是好猫,能算对题的就是好太傅。”

姜岁岁不但没退,反而还得寸进尺地伸出手。

“那一千两,您是不是该准备准备了?还是说,堂堂摄政王,打算赖账?”

萧鹤川看着伸到面前的那只手。

手指纤细,指尖还沾着一点栗子皮的碎屑。

鬼使神差地。

他没有拍开她的手。

而是从袖袋里掏出一方洁白的丝帕,放在了她的掌心。

“擦擦。”

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脏死了。”

姜岁岁愣了一下。

看着手里的帕子,上面绣着几竿墨竹,还带着他身上那种冷冽的沉水香。

“切,洁癖怪。”

她嘟囔了一句,却把帕子塞进了自己怀里。

“这帕子看着挺贵,没收了,抵利息。”

就在这时,一直在旁边默默偷吃的元珠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哎呀!皇兄,这个算错了!”

元珠指着桌上剩下的栗子。

“珠儿刚才……刚才不小心吃了三个兔子头。”

全场死寂。

元吉刚刚建立起来的数学大厦瞬间崩塌。

“皇妹!你怎么能吃道具!”

小老头崩溃了,追着元珠满屋子跑。

“那是教具!是知识!你把知识都吃进肚子里了,孤怎么拿甲等?”

“呜呜呜……太傅姐姐救命!皇兄要为了兔子打珠儿!”

元珠迈着小短腿,一头扎进姜岁岁的裙摆里。

姜岁岁一手护着小的,一手拦着大的。

“行了行了!吃了就吃了,再买就是了!”

她转头看向那个看戏看得津津有味的男人。

“王爷,这算是工伤吧?再加上刚才那帕子,您是不是再给报销点栗子钱?”

萧鹤川站起身。

理了理并未褶皱的衣袍。

看着这满屋子的鸡飞狗跳,看着那个在孩子堆里毫无形象却鲜活无比的女人。

他从腰间解下一枚玉佩,随手扔在桌上。

“拿去。”

“这玉佩能买下整个京城的栗子铺。”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路过姜岁岁身边时,脚步微顿。

“明日考核,本王亲自监考。”

“若是元吉这‘抬腿法’用不出来……”

他侧头,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本王就让你这太傅,也在朱雀大街上抬一天腿。”